眉飞色舞

    终于到了这个时段，工作结束，孩子放假，年节必配的物品齐全，该探望的打点的完毕，家里窗明几净，食物充足，只等着鞭炮轰隆响起。
    其实，只因了老人与孩子的存在，才刻意地去营造年味的，正如孩子不在家的早晨宁可不吃也不愿去做饭一样。
    突然想起那天，陆续打扫了几天的卫生，终于进入收尾阶段，整个家里呈现出一派干净整洁，井井有条的状态，大熊下班回来，我用眼睛瞄着他，一看他能否看出我的劳动成果，二看做为甩手掌柜，对于同志的辛苦能不能放个好听的p。这鬼东西立刻觉察到了所有的这些，外衣都没脱，就大声地赞叹道：“唉呀，这屋子里这么干净，还怎么住人呀！”这话呀，透着那么一股子假，但我还是笑了。其实有时候，不过图的是男人的一句体己话，如果这厮多忽悠这么几句，我肯定天天屁颠地的忙活。
    噢，还有，久不见面的老友啊，返乡过节的同学呀，提前已经把小酒喝上。喝多喝少没关系，重要的是，一帮熟悉彼此底细的人，一起忆往昔，说到关键处的那个眉飞色舞，非共同经历难以领会精神。日子啊，怎么就这么滋润呢。
  

    话说我娘俩儿互相洗了脚之后，小姑娘己沉沉睡去。

    大概是觉着光给我洗有点亏，所以在洗脚之前提出条件：我给你洗，你也得给我洗。懒得和她掰扯（我给你做饭，你是不也得给我做一顿？我给你洗衣，你是不也得给我洗一件？我给你花了N多银子，你是不也得给我花点？），痛快答应下来。

    先洗的左脚，洗完放下后，她重新在手上打了香皂，等着我的右脚。为了逗她，我又把左脚递了过去。她教训我说：伸错啦！我说：逗你呢。她说：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！K，这算什么玩笑，你妈我开的玩笑多去了。

   

    中午一进家门，就被告知，你姑娘又尿裤子了。
   
    这话得从头说起，大概半个月前，一天晚上，从公婆家领小姑娘到家，脱下来裤子摸着湿的可疑，半信半疑的问：“你尿裤子了？”点点头。“什么时候的事儿？”“下午上课的时候。”“为什么不和老师说？”“我不敢。”“那到家为什么不和爷爷奶奶说？”“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。”
    抬头看表，已经是晚九点了。下午四点放学，最少已经捂了五个小时了，这个心疼啊。
    给她清洗干净后，我如此如此，这般这般的面授机宜，详细的教导了一下以后有类似情况时应该如何处理。
    大熊出去饭饭，回来时小姑娘都睡着了。我简要的给他讲了一下这件事，并嘱他不要再问，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。
    大熊喝点小酒，说话开始没谱儿：“明天，我就得和我姑娘说，什么人都不要怕，除了你爸，谁都别怕！”气得我，翻他一个大白眼儿，说：“对，因为她爸是李刚！”

    所以今天一看湿得透透的羽绒裤和鞋子，再一想到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，五内俱焚啊！
    “为什么不和老师说？！”“我不敢。”
    简直了，我这好脾气的人，都要被气缺氧了。
    
   

    小姑娘刚上学不久的一个晚上，晚饭后一家三口拉着手从爷爷奶奶家散步回自己家，随口和大熊说：“宝宝还能在咱身边待12年，12年以后考大学，基本上就算彻底离开家了。”之后我俩稍做感慨。

    事隔怎么也有一个多月了吧，一天晚上，故事时间完毕，关灯准备睡觉，娘俩躺在黑暗中唠闲嗑儿时，小姑娘突然紧紧搂着我的胳膊，说：“妈妈，我不想离开你。”
    好没头脑的一句话，“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呀。”
    “那12年以后呢？”
    天啊，原来小姑娘上心了。
    “12年以后，我们也可以不分开。等你考上了大学，妈妈就去你上学的地方，买个房子住下，陪你上学。等你毕业了，妈妈跟着去你工作的地方。等你有了宝宝，妈妈再给你看孩子……”
    我一口气巴啦巴啦的时候，小姑娘极力控制着自己，连连点头，已不能说出话来。
    等我说到“早点睡觉吧，宝宝”时，小姑娘扭过身去，擦了擦眼泪，过了一会儿，又擦了一下。
    等她长大，有机会时会把这个故事讲给她听，还要告诉她妈妈在她睡着以后还在静静地流着眼泪。